市场正迎来一个格外哥特式的万圣节：AI交易让早期21世纪资本主义那座摇摇欲坠的贵族大宅暴露出裂缝。多年来，华尔街一直喜欢用“城堡”一类的词来形容自己。

Jamie Dimon长期对摩根大通股东谈论该行的“堡垒式资产负债表”。他在2015年的致股东信中专门用一节来解释这个说法到底是什么意思。到2021年，他又加上了第二个“城堡”词汇，警告称“保护这家公司的护城河并不特别深”。

“护城河”这个说法来自沃伦·巴菲特。巴菲特在1999年与Carol Loomis合写的一篇《Fortune》文章中主张，投资的关键在于一家公司的竞争优势以及这种优势能否持久，而值得持有的企业周围应有宽阔的护城河。

哥特小说最喜欢的危险图景，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城堡。大约250年来，这两者一直在交换意象：城堡与护城河、吸血鬼、实验室造物。这个万圣节季，它们再次冲到讨论前台；周四和周五科技股两天暴跌，焦点就在AI巨头的护城河能否守住，而哥特式恐怖也正在书架和银幕上走红。

据The Numbers数据，2025年恐怖片占美国国内票房的15.5%；Circana BookScan数据显示，2025年前9个月美国恐怖类图书销量增长7%，而成人小说整体只增长1%。《纽约时报》周五发问：为什么现在每本书都变成了哥特风？出版社把这个标签贴到从家族传奇到太空歌剧的各种作品上；几位影评人则认为，Nathan Fielder大热的商业丑闻纪录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是带有扭曲意味、甚至可称哥特式的浪漫故事，延续了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传统。

护城河正在接受考验

抛售从Alphabet开始。该股周四下跌12.6%，在这家谷歌母公司公布季度业绩后，市值蒸发约5,000亿美元。核心搜索业务收入不及预期，部分原因是利润率较低的“AI mode”搜索受欢迎，以及公司烧钱速度快于预期。FactSet数据显示，其自由现金流为负91亿美元，而分析师预期为负22.3亿美元。

标普500指数中表现最差的是软件巨头ServiceNow，该股当天因收入增长放缓和指引令人失望而下跌27%。到周五早盘，轮到亚马逊和英特尔承压，其中英特尔在开盘钟声前约下跌25%。《金融时报》测算，随着第三季度AI支出再次大幅上升，大型科技股市值合计蒸发近9,000亿美元。仅周五一天，纳斯达克100指数成分股市值就减少超过1万亿美元。Reddit周五盘前跌幅超过22%，该公司正在收紧大门：随着AI吞噬搜索，它正转向登录后体验。

让投资者不安的是其中的讽刺意味：AI正在侵蚀那些能产生现金的业务，而现金又被继续投入AI。根据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的数据，超大规模云厂商今年已通过股票和债券融资3,260亿美元，用于支付建设开支，是2025年的三倍多。

Apollo首席经济学家Torsten Slok在Alphabet下跌当日早晨向客户提出了背后的问题。他在周四的Daily Spark笔记中写道：“随着AI颠覆可能就在眼前，眼下关于护城河的讨论很多。”

他延续了金融学教授Aswath Damodaran——这位“估值教父”——的思路。Damodaran整理过竞争优势来源清单，包括品牌力、转换成本、网络效应、成本优势和法律保护。随后，Slok把它简化成一份AI护城河检查表，提出三个问题：公司是否拥有竞争对手拿不到的数据？它的产品是否已经成为客户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它能否在不让客户转身离开的情况下提高价格？

从第三个测试来看，卖AI的公司似乎并不合格。OpenAI的新GPT-6.1 Terra模型，每个token的价格最高只有前一版本的一半。费用管理公司Ramp编制的指数显示，基于企业实际支付给Anthropic和OpenAI的价格，token价格自6月底以来大约下降了35%，Axios将其称为一场价格战。

为AI买单的公司目前也没有得到多少回报。Slok在10月24日的一份笔记中让华尔街终端为之一震，他认为AI“除了科技行业之外，尚未给企业美国带来任何财务回报”。他指出，“七巨头”的每名员工收入和利润率都在上升，而标普500其余公司的相关指标则基本持平；主流公司开始把token支出视为拖累利润率的成本中心，而不是增长来源。

第一座城堡是假的

曼彻斯特哥特研究中心研究员Xavier Aldana Reyes告诉《泰晤士报》，哥特文学的热度往往会在社会焦虑和政治动荡时期上升。文学经纪人Mary C. Moore对这一类型的主题说得更直白，她告诉该报：“哥特作品就是要揭露那些光鲜/富有之物核心里的腐烂。”

这一文类由一位出身富裕、从内部熟悉旧秩序、并且完全不工作却能领取薪水的人发明。Horace Walpole是英国首相Robert Walpole之子，他于1764年出版的《The Castle of Otranto》通常被视为第一部哥特小说。

他把这本书伪装成一部鲜为人知的意大利作品的译本，说它是在英格兰北部一个古老天主教家族的图书馆里发现、并于1529年在那不勒斯印行的。但据Çankaya大学Ertuğrul Koç和Neslihan Atcan Altan 2014年的论文，这其实是他对贵族体系被“贪婪”的新兴资产阶级取代这一过程的戏剧化呈现。文学史学家Robert Miles写道，现代小说本身被认为是被印刷技术革命性地改变了，而印刷技术使流通图书馆成为可能，这也解释了Walpole那套前现代的伪起源故事。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的哥特故事。Mary Shelley在1831年为《Frankenstein》写的序言中说，这个想法来自1816年6月，她无意中听到Lord Byron和Percy Shelley讨论电流实验。Live Science在2018年重刊的一篇文章直接做了类比：当年的电力生命引发的争论，与今天AI引发的争论如出一辙。

卡尔·马克思把这种交易正式化了。在1867年的《资本论》中，他写道，资本是“死劳动，像吸血鬼一样，只靠吸食活劳动而活着”，这一意象在他30年的写作中反复出现。Bram Stoker于1897年创作的《Dracula》塑造了现代吸血鬼的伟大神话；当时英国贵族的财富和庄园正受到农业萧条威胁，而来自美国繁荣农场的廉价农产品也大量涌入。

文学批评家Franco Moretti把伯爵解读成一个商人。在1982年发表于《New Left Review》的一篇文章中，他将《Dracula》中的吸血鬼描述为一个理性的企业家：他投资黄金，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并征服伦敦金融城。

华尔街上的不死之物

在更近的时代，Matt Taibbi 2009年发表于《Rolling Stone》的文章《The Great American Bubble Machine》把高盛称为“缠绕在人类脸上的一只巨型吸血乌贼”。这句话传播得足够广，以至于当时的高盛CEO Lloyd Blankfein在同年8月承认，这篇文章“触及了某些东西”。

经济学家也有了自己的怪物：僵尸企业。国际清算银行研究员Ryan Banerjee和Boris Hofmann将其定义为成立至少10年、且连续三年盈利都无法覆盖利息支出的公司。在14个发达经济体中，上市非金融公司的僵尸占比从上世纪80年代末的4%上升到2017年的15%。研究人员发现，弱势银行通过展期而不是核销贷款，会让僵尸企业继续苟延残喘；而较低利率往往会推高僵尸占比。

最新的候选者出现在软件行业。PitchBook统计，价格低于面值80美分的杠杆贷款规模达到1,310亿美元，这是自2020年5月以来最高水平，也是常见的困境阈值。软件公司占这些困境贷款的32%，但在指数中的权重只有12%；而处于压力中的软件公司中有84%背后有私募股权支持。这些都是无法自己支付维护成本的城堡，只能靠别人的钱维持矗立，像是带着信贷额度而不是嫁妆的“美元公主”安排。

这种焦虑正成为2026年“闹鬼式繁荣”的大生意。出版商Zando推出了恐怖题材子品牌Evil Twin，计划每年发行6到8本书。在好莱坞，华纳兄弟的R级身体恐怖片《Clayface》在10月23日那个周末以约2,400万美元票房拿下北美周末冠军，据The Numbers数据。

如今，机器也在写这些东西。小说写作平台Inkfluence AI表示，在截至9月12日的180天里，平台上有3,929本恐怖小说被开始创作，其中闹鬼屋和鬼魂题材最受欢迎，合计约占三分之一。

本文使用了生成式AI进行资料检索和/或转录。记者独立报道并核实了本文中的事实陈述，人工编辑在发表前进行了审阅。本文已更新，加入了周五纳斯达克的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