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的刑事调查人员正在牵头调查8月美国军方食堂冷柜故障，四名官员本周告诉路透社，五角大楼正将其视为可能的网络攻击。这一事件发生在黑客夜间接管法国数百家超市的制冷控制系统数周之后。

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这两起事件有关联，也没有证据显示军方食堂的故障本身就是黑客攻击。但同类目标在大约两个月内接连出现同类型故障，这足以让弗吉尼亚联邦大学国土安全与应急准备副教授Christopher Whyte提高警惕。

Whyte对Fortune表示：“你要是不怀疑，那才奇怪。”

对于这些商店来说，损失已经无法挽回。当地新闻机构Sud Ouest称，两家超市Intermarché和E.Leclerc报告的库存损失合计约27万欧元，约合30万美元。

Whyte说：“冰箱给攻击者提供了一条非常直接的路径……通向一种在网络攻击中异常不可逆的财务损失。你没法把食品或其他从这些冷柜里取出的商品再恢复原状。那就是欧元和美元白白流失。”

法国军事将领拿破仑·波拿巴在俄国战败、因补给线过度延伸而遭遇惨败后，被认为曾说过：“军队靠胃行军。”

这句格言也常被归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意指食品和基本后勤对军事行动成功至关重要。因此，制冷系统成为大规模网络攻击的新前线也就不足为奇。

本月早些时候，黑客针对法国数百家超市，在一夜之间把其制冷和冷冻系统温度升至122华氏度以上，导致食品变质并引发火灾。受影响的超市包括80家家乐福门店、约二十多家Monoprix门店以及150家Intermarché门店。巴黎检察官办公室称这些故障是一次“大规模”攻击。欧洲其他地区也报告了类似故障。

五角大楼的调查，以及与法国当局合作调查法国超市故障的安排，发生在8月美国多个军方食堂接连出现冷柜故障之后。Military Times当时报道称，受影响的食堂超过六处，包括加州Fort Irwin、新墨西哥州Holloman空军基地、罗得岛州Naval Station Newport、阿肯色州Little Rock空军基地、怀俄明州F.E. Warren空军基地、佐治亚州Robins空军基地以及亚利桑那州Fort Huachuca。军方食堂通常向基地居民提供补贴商品，价格比民用杂货店低约25%。

Substack专栏Signal and Silence最先报道了这些故障可能源于黑客攻击。

五角大楼证实，国防部监察长办公室的刑事调查部门Defense Criminal Investigative Service正在牵头对这些故障展开联合调查，但五角大楼在给Fortune的声明中表示：“出于安全原因，我们不对正在进行的执法调查发表评论。”

根据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数据，过去20年里，网络事件，尤其是针对企业和政府机构的攻击，一直在上升，仅今年9月就发生了十多起重大攻击。Cybersecurity Ventures预计，今年全球网络犯罪成本将达到10.8万亿美元，较2015年的3万亿美元增长逾三倍。人工智能能力快速发展让黑客手段更复杂，而接入互联网的设备数量增加，也创造了更多攻击目标。

网络攻击新时代的冷酷现实

网络安全专家认为，像冰箱这样实用的家电成为网络攻击目标只是时间问题。卡内基梅隆大学战略与技术研究所助理教授Nadiya Kostyuk告诉Fortune，在她的同辈中，大家一直把“家里冰箱什么时候会被黑”当作玩笑话题。

她说：“我很惊讶这花了这么久才发生。”

Kostyuk补充说：“很多这类设备都有很多很酷的功能，但安全性并不是它们的首要考虑。希望未来的发明在设计时能更多考虑安全性，现有设备也能被重新审视，把所有潜在的网络攻击路径都纳入考虑。”

就法国的故障而言，漏洞源自对丹麦制造的Danfoss AK-SM、AK-SC系列制冷系统远程控制器，以及Copeland xweb和Dixell xweb的访问。法国当局发布的警报通报称，受影响设备运行的是过时固件，黑客可以通过互联网访问这些设备并加以利用。

从更广泛的层面看，制冷系统之所以存在漏洞，是因为许多设备在商业连锁中高度相似，Whyte表示，一旦黑客在某一系统中发现可利用的暴露点，就能将这一漏洞推广到其他系统。

除了制冷系统本身容易被接入之外，故障带来的后果也很现实，这使它们对想要制造声势或对受害者造成经济打击的黑客具有吸引力。

美国军方场景同样容易遭遇具有象征意义的供应链攻击。USS Abraham Lincoln号航母本月早些时候在圣迭戈靠港，此前它创下连续在海上部署265天的纪录，成为美国军方保障薄弱的象征。在其伊朗战争任务期间，舰员面临士气和心理健康问题，其中部分原因是食品和卫生用品短缺。

Liberté, égalité, réfrigérite

马里兰大学巴尔的摩县分校国际关系与网络安全助理教授Gregory Winger告诉Fortune，俄罗斯、中国、伊朗和朝鲜的行为体通常依赖看似随机、实则相互关联的网络事件。

盟国之所以建立合作关系，正是为了识别和共享黑客技术，尤其是位于比利时蒙斯的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SHAPE），它是北约的网络安全总部。重大攻击可能触发北约第5条，即将对一个成员国的威胁视为对全部32个成员国的威胁。Winger认为，无论美国军方食堂的故障是否与法国超市故障出自同一攻击者，美国与法国联合展开调查，单从信息共享角度看都很有战略意义。

他说：“现在，每一次未来的军事行动都将带有网络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