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熟悉的 AI 淘金熱已經結束。技術仍會持續進步,但無限制支出和不加質疑的估值時代已經過去。 AI 繁榮面臨的最大威脅,來自維持整個生態系的融資。趨勢線正急速向下。全球 AI 融資在2026年第一季度為2391億美元,第二季度為1531億美元,第三季度為1033億美元。這是否已經觸底?處於 AI 產業核心的公司,或許是找到答案的關鍵。
大幅重估已經開始
自10月6日創下紀錄以來,輝達的市值已蒸發近2萬億美元,較這家曾經是全球最有價值的公司的高點跌去了超過30%,不過六週的時間就沒了。11月12日,黃仁勳在任33年後辭職。首席財務官擔任臨時執行長,國會已要求黃仁勳出庭作證。如今處於AI經濟中心的這家公司,同時面臨繼任風險和國家安全風險。最近的財報或許緩解了一些衝擊,但仍有問題必須得到解答。
擁有出色的技術,並不意味着任何估值都是合理的。技術背後的人,必須能夠負責任地管理公司及其使命。
5700億美元的問題
彭博關於循環式融資的圖表顯示,輝達處於一個全球網絡的中心,這個網絡包括微軟、谷歌、亞馬遜、甲骨文和微軟雲服務等企業。數十億美元在這些公司之間流動,形式包括股權投資、芯片採購、雲服務合同和擔保等。但其中有多少需求是真正自然形成的,又有多少是受到這些公司影響而產生的?
芯片製造商投資於 AI 公司,而這些公司再購買他們的芯片;雲服務供應商投資於 AI 開發者,後者則承諾將數十億美元回流給雲服務業;貸款方則以這些承諾為抵押,為數據中心提供融資。輝達已為俄亥俄州一個為 OpenAI 建設的數據中心園區的租賃義務提供最高1050億美元的擔保,而 OpenAI 本身也是輝達的客戶。
資本在循環流動,估值隨之上升。這個循環可以推動真正的增長,但也可能讓獨立需求看起來比實際更強。當供應商為客戶融資,而雙方的估值又是建立在同一筆收入之上時,一次違約就會迅速傳導。
將整個系統稱為龐氏騙局是不負責任的,但說它安全就更加糟糕了。摩根士丹利預計,2026年全球與AI相關的債務發行規模將接近5700億美元,是去年的兩倍多。截至5月底,已發行近2360億美元。總得有人為這些產能付錢。
信用市場的裁決
10月,CoreWeave 2031年期債券的收益率突破16%,這一水平傳統上意味著困境。路透社稱,CoreWeave 在五年內違約的概率接近63%。即便如此,輝達仍有一項協議,將在2032年之前購買CoreWeave 未售出的產能。
放貸方如今要求更高的收益率和更嚴格的契約條款。信用投資者已經開始將財務實力與 AI 熱情區分開來。隨著信貸收緊,我們必須開始追問,在這個循環中,究竟誰來承擔必然會出現的所有損失?
在數據中心的世界裏,事實勝於揣測。
是的,輝達的利潤依然豐厚。微軟、谷歌和亞馬遜的財力實力也依然極其雄厚。但高負債的neoclouds和數據中心開發商,卻處在電力短缺、建設延誤、借貸成本上升以及地方反對的環境中。
在需求和盈利尚未被證明之前,數十億美元已經被投入 AI 區域。數據中心會長期存在,但投機性的項目卻正陷入困境。我預計在2028年至2031年之間,將會出現一批陷入困境和利用不足的項目。最終的幸存者將擁有廉價的電力和信用良好的客戶,並簽有長期合同。宣布一吉瓦的產能,並不等於賺到一美元。
AI 政治正在變化
歐盟的《AI法案》正在重塑合規要求。美國各州正在起草並通過不同的立法,而在最近的中期選舉之後,華盛頓將更強硬地推動安全、能源成本、競爭和國家安全議題。「先建起來、以後再解答問題」的思路已經不再存在。監管將決定誰能擴張,誰不能。
光纖建設熱潮的重演
上世紀90年代末的光纖建設浪潮帶來了真正的技術進步,但同時也摧毀了大量投資者的資本。互聯網存活了下來,但為其融資的許多公司卻沒有倖存。AI是真實存在的,對計算能力的需求也很大。技術上的必然性並不等於財務上的可持續性,但我仍對AI在長期內對經濟和各個行業的影響持樂觀態度。相比之下,我對圍繞AI展開的金融工程則要謹慎得多。
今天的局面還算不上債務危機。但我們正在看到的是,支撐 AI 的金融體系首次遭遇嚴峻的壓力測試。風險在於,融資假設可能會在技術實現其經濟回報之前就先破產。下一階段的贏家,將是那些能從投入資本中獲得可持續回報的公司。 GPU 的數量以及吉瓦級項目的公告重要性將會下降。
隨著這場壓力測試的持續,最為緊密互動的參與者可能會發現,他們最大的客戶和最大的債權人其實來自於同一個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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