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全球人工智能股票热潮、资本规则放松以及向对冲基金放贷增加推动，华尔街大型银行的股票交易业务今年已提前迎来丰收，尽管全年还有一个季度尚未结束。

根据公司文件，截至9月30日，五大投行合计创造了约670亿美元的股票业务收入，比这五家银行2025年全年的收入还多700亿美元，而2025年本身已是创纪录的一年。

不过，真正拿走最大份额的是华尔街“三巨头”：高盛、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今年以来，这三家银行合计实现了520亿美元的股票交易收入，接近总额的80%。

“在AI这笔超级交易上，三巨头彼此都把对方视为主要竞争对手，基本就是这样，”富国银行银行业分析师迈克·梅奥（Mike Mayo）对CNBC表示。“他们最有能力从这个市场中受益。”

随着股票总市值膨胀，机构和散户在股票、ETF和衍生品上的交易活动上升，华尔街银行正经历一轮史诗级的利润爆发。推动这一活动的还有银行通过主经纪业务向对冲基金提供的贷款，使后者能够放大押注。

主经纪业务——即向对冲基金提供保证金贷款、证券借贷和其他交易服务——已成为关键战场和增长来源。三巨头的主经纪业务之所以在更大的股票故事中居于核心地位，是因为它们服务于跨市场和跨产品的最大型基金。

银行高管上周表示，对AI硬件、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以及芯片供应商进行加杠杆押注的需求已达到新高。

在高盛，股票融资业务第三季度激增96%，创下33.7亿美元纪录。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没有单独披露这一数据，但表示也看到了类似趋势。

摩根大通首席财务官杰里米·巴纳姆（Jeremy Barnum）在该行第三季度电话会上回应分析师有关融资需求的问题时说：“我喜欢你提到的‘对资本的难以满足的需求’这个说法。听起来相当准确。”

巴纳姆表示：“在AI成为如此压倒性主题的当下……各种不同机制都在被动用来获取资本。”

华尔街高管表示，这种需求正帮助三巨头把股票交易台从周期性、交易型业务，转变为更稳定、利润率更高的放贷引擎。

华尔街巨头与美国银行、花旗等竞争对手之间的业绩差距，凸显了资本市场领域分化正在加深。

“对客户来说，价值不只是一笔交易的价格，而是覆盖和连续性，”摩根大通全球股票业务负责人拉希德·阿拉维（Rachid Alaoui）在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你需要的是一家能在各类产品上提供完整服务的交易商，而且你希望这种服务能随着你跨地区延伸。这在压力市场和波动时期尤其重要。”

执行数十亿美元级别的押注，例如针对波动性较大的AI股票或行业ETF进行杠杆互换，可能需要巨大的资产负债表。交易高管表示，规模最大的银行即便承受1亿美元的潜在损失，也不会威胁到当季业绩；而规模较小或更专门化的银行无法承接这种单笔交易风险，只能拒绝业务或让出份额。

彭博行业研究分析师赫尔曼·陈（Herman Chan）表示，美国主经纪商还受益于包括瑞士信贷在内的欧洲银行退出股票业务。

陈说：“主经纪业务是终极规模型业务之一。如果你拥有强大的股票业务，冲基金就会愿意和你交易，因为你拥有更大的交易对手机会池。”

“卖铲子”

尽管今年美国市场被软件和云计算巨头席卷，交易高管表示，股票业务增长最快的前沿在亚洲。

机构投资者涌入韩国和台湾，瞄准AI供应链中的“卖铲子”环节：支撑数据中心建设的存储芯片制造商和半导体制造商，阿拉维表示。

对三巨头而言，凭借其在东京、香港、韩国首尔和印度孟买的布局，亚洲交易堪称金矿。不过，交易高管指出，交易税和印花税被计入了总收入，这会人为抬高亚洲主经纪业务的总额。

此外，股票交易收入并没有统一定义，因此一些银行会把清算服务等业务线计入股票交易总收入，而另一些银行则不会，这使得横向比较变得困难。

但这并不改变这项业务的整体动能。自2022年10月、也就是OpenAI发布ChatGPT前数周开始的股市上涨，已经为这轮增长提供了助力。

“我们仍然处在一个以股票为主的世界里，”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泰德·皮克（Ted Pick）在该公司财报电话会上表示。“在所有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股票仍然是有吸引力的资产类别。”

尽管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首席执行官都表示，AI建设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分析师指出，如果AI最终没有被证明像预期那样具有变革性，经济下行将对这些银行的冲击大于其他银行。

这轮热潮也引发了对对冲基金潜在风险的一些担忧。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本月警告称，杠杆上升、拥挤持仓和对冲基金的相关性抛售，可能带来潜在的稳定性风险。IMF估计，全球对冲基金资产已达到13万亿美元。

8月，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表示，整个行业的杠杆“处于有史以来最高水平”，但他没有进一步断言这一风险大到足以威胁金融市场。

华尔街高管和分析师指出，今年夏天几家对冲基金的崩盘并未让整个行业感到恐慌。前OpenAI研究员利奥波德·阿申布伦纳（Leopold Aschenbrenner）旗下的对冲基金 Situational Awareness 最受关注，但还有几家规模更小的机构也经历了被迫平仓。

阿拉维表示，主经纪商已经学会在保证金追缴时迅速采取行动，并在市场对客户不利时快速降低风险。

“夏天时，一些投资者持有的仓位被迫平掉，”他对CNBC说。“他们去杠杆了，风险下降了，市场也继续向前。”

“已知的未知”

推动股票业务繁荣的另一个因素是：特朗普政府监管机构放松了针对美国大型银行的一些杠杆规则，这给包括主经纪业务在内、需要大量资产负债表支持的业务提供了更大扩张空间。修订后的规则已于2025年最终敲定，银行最早可于1月采用。

监管机构放松了此前严格的资产负债表上限——这些上限过去将美国国债和有抵押的主经纪贷款与风险更高的资产同等对待——从而给交易商更大的灵活性来部署资产负债表资本。

斯坦福大学金融学教授、金融稳定领域知名专家达雷尔·达菲（Darrell Duffie）表示：“资本确实下降了，所以你必须说，由于监管放松，系统的杠杆程度确实更高了。这不是个好主意，但也还没有严重失控。”

他说，市场规模扩大和波动率上升会带来更多交易、衍生品活动和杠杆，但这本身并不一定令人担忧。

华尔街高管也淡化了对杠杆的担忧，指出他们会使用抵押品和频繁的压力测试来提前应对问题。

巴纳姆上周表示：“对冲基金杠杆作为系统风险来源，完全属于‘已知的未知’这一类。它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但我们大致知道它是什么。”

——CNBC的莱斯利·皮克（Leslie Picker）和瑞提卡·沙阿（Ritika Shah）对本报道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