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acter.AI 这款让数百万人花数小时与虚构英雄和虚构伴侣版 AI 聊天的应用，已经申请破产。

公司周一宣布，已启动自愿第 11 章程序。这是美国破产法下的一种程序，允许公司在法官监督下继续运营，同时处理债务偿付或资产出售。该案已在美国特拉华州破产法院提交。

Character.AI 并不是要通过重组恢复健康，而是希望在法院监督下出售全部或大部分资产；如果没有竞标者同意继续维持服务，公司表示该平台“will be wound down”——也就是企业语境中的关闭。

根据 Character.AI 的新闻稿，迪士尼旗下的 Disney Worldwide Services 在提交申请前就已作为“stalking horse”竞标者加入。破产拍卖中，这意味着它是开价方，其他买家都必须超过这一底价。

这家媒体巨头提出以 2000 万美元获得 Character.AI 部分知识产权和某些法律索赔的非独家永久许可，以及由其已经聘用的前 Character.AI 员工提供的过渡服务。非独家意味着迪士尼可以永久使用这项技术，但最终买下公司的其他方也同样可以使用，其他竞标者仍可出价更高。

公司预计交易将在 11 月底或 12 月初完成。Character Technologies Inc. 是公司的法律名称；其破产申请显示，资产和负债均估计在 5000 万至 1 亿美元之间。

三年半前，Andreessen Horowitz 领投了 1.5 亿美元融资，使 Character.AI 估值达到 10 亿美元；a16z 合伙人 Sarah Wang 当时在推特上写道：“we are at the iPhone moment of AI.” 该应用由前谷歌工程师 Noam Shazeer 和 Daniel De Freitas 于 2021 年创立，允许任何人创建带有人格设定的聊天机器人并分享给他人。

谷歌在 2024 年 8 月找上门来，以约 27 亿美元的交易重新聘用了两位创始人和部分研究团队，同时还获得了 Character.AI 技术的授权。硅谷把这种安排称为 acqui-hire，即买下人才而不在法律上买下公司；此后，Character.AI 基本放弃了自行开发大型语言模型——也就是生成聊天机器人文本的 AI 引擎。

谷歌交易两个月后，佛罗里达州母亲 Megan Garcia 起诉 Character.AI、其创始人以及谷歌，指控她 14 岁的儿子 Sewell Setzer III 在与一个以《权力的游戏》角色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为原型的聊天机器人产生情感依恋后自杀身亡。随后又有更多家庭提起诉讼。2025 年 9 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要求 Character.AI 和另外六家科技公司说明它们如何保护未成年人。

一个月后，Character.AI 禁止 18 岁以下用户与其角色进行开放式聊天，切断了其最年轻粉丝所依赖的核心产品。1 月，公司和谷歌同意就佛罗里达、科罗拉多、纽约和得克萨斯州家庭提起的诉讼达成和解。

2025 年 9 月，迪士尼律师就模仿迪士尼角色的聊天机器人向 Character.AI 发出停止侵权函，要求其停止相关行为，这是一种正式法律要求；随后这家初创公司将这些机器人下架。今年 9 月，迪士尼任命 Character.AI 首席执行官 Karandeep Anand 为其首任首席技术官，并表示将有几名该初创公司的工程师随他加入。

现任 Character.AI 首席执行官 Colin Adams 表示，公司在过去一年里一直试图在“significant legal, regulatory, and operational headwinds”下维持业务，随后董事会才决定进行法院监督下的出售。

除了法律障碍之外，公司烧钱过快，而披露的收入又不足；其“每月经营亏损约为 800 万至 900 万美元”。

Character AI 还难以筹集更多资金，最终使整个运营变得不可持续。Adams 在一份宣誓声明中说：“Notwithstanding the progress that has been made with regulators and personal injury claimants and enhancements to platform safety, Character has faced challenges in obtaining new investment capital.”

9 月 28 日，Character.AI 推出两款新模型，主打角色扮演——即协作式讲故事，由 AI 扮演某个角色——以及类似短信式的快速闲聊。公司还推出了更便宜的订阅方案 (c.ai) lite，价格为每月 4.99 美元或每周 2.49 美元。

14 天后，公司就站上了破产法庭。

目前应用仍在线，付费订阅继续有效，计费也没有变化，公司同时提醒用户可以导出聊天记录或删除账户。

Character.AI 还为因这一消息感到困扰的用户链接了一个支持页面，这也默认承认：对一些用户来说，这个应用不只是娱乐。AI companions——即被设计成朋友或伴侣、并能记住过往对话的聊天机器人——可能会成为那些长时间与其对话者的日常情感支柱。

该页面把用户引导至 Koko，这是一家非营利机构，提供 5 到 10 分钟的免费匿名微课程，帮助人们应对压力和消极想法；同时还提供一个由真人值守的免费求助热线目录。不过，它的第一条建议却是与一位“supportive AI guide”对话——也就是说，用一个聊天机器人来帮助人们应对失去聊天机器人的情绪。

今年 2 月的一项研究考察了包括 Character.AI 在内的五个 AI 伴侣社区，发现当用户的伴侣因模型更新或平台关闭而消失时，他们报告的悲伤程度与失去一个人相当，而且平台并未给出任何收尾。OpenAI 在 2 月也经历过类似情况：它退役了 GPT-4o——许多用户认为这款 ChatGPT 模型比后续版本更温暖——全球用户随后公开悼念它。

目前，竞标将在特拉华州破产法院展开，目标是在 11 月底或 12 月初完成出售。如果没有买家承诺继续运营 Character.AI，用户多年构建的那些角色也将随之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