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气场强大的CEO,如今看起来已被击垮。但据帮助揭露Theranos的举报人之一称,伊丽莎白·霍姆斯仍没有停止试图掌控外界叙事。
由内森·菲尔德和兰斯·奥本海姆执导的新纪录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正在吸引观众走进影院。据估算,这部影片首映周末票房达到1500万美元,成为纪录片史上第二高的开画成绩,仅次于迈克尔·摩尔的《华氏9/11》。影片记录了霍姆斯在2023年前往监狱报到前最后几周的生活。尽管霍姆斯已于2022年因欺诈投资者被定罪,但在Theranos丑闻爆发多年后,她仍坚持称自己从未撒谎。
曾任Theranos研究工程师、并帮助揭露该公司血液检测技术缺陷的泰勒·舒尔茨表示,银幕上的这个女人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舒尔茨周一在CBS Mornings节目中说:“我认识的那个伊丽莎白,完全能掌控全场,哪怕那个房间里坐满了国务卿、国防部长、将军、参议员。她会成为那个房间的主宰。”
他说,如今她看起来像“一个被击垮的女人”。但他仍不觉得她在真正承认自己的错误。
“那根本不是那台设备”
在纪录片的一幕中,霍姆斯把一台Theranos血液检测设备的组件摆在厨房桌上。她告诉菲尔德,如果开发出所需的化学方法,这台设备本可以运行数百项检测。
舒尔茨周一在STAT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当他在影院看到这一幕时,妻子不得不拦住他,免得他当场喊出:“那根本不是那台设备。”
据舒尔茨说,霍姆斯展示的是该产品一个从未完成、也从未用于患者的未来版本。他说,自己每天工作12小时接触的那台Edison机器并不是这样。那台机器一次只能做一项血液检测,质量控制经常失败,还会给患者提供不准确的结果。
舒尔茨写道,菲尔德没有继续追问这台机器实际上能做什么,反而陷入了对霍姆斯所说“could(可以)”一词含义的争论:她说的是已经可行的技术,还是未来某一天可能可行的技术?
舒尔茨写道,要么是霍姆斯“在他们这盘棋局中胜过了”菲尔德,要么就是菲尔德任由她误导观众。
据People报道,菲尔德曾表示,这段经历让他感到困惑。他在一次早期放映后的问答环节中说:“直到今天,我仍不确定自己经历了什么。”他还表示,希望观众能“帮我理解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霍姆斯形象与现实之间的落差
长期以来,霍姆斯一直在塑造一种形象:她是一位痴迷工作的创业者,比起赚钱更在乎改变医疗保健,而且尽管拥有巨额财富,生活依然简朴。她在2014年接受CNN采访时说,成为亿万富翁“完全没有改变我的生活”,而且“这不是我们做这件事的原因”。
在这部纪录片中,她与伴侣比利·埃文斯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住在圣迭戈一处看起来较为朴素的出租房中。舒尔茨批评这部影片没有把镜头“投向那栋房子墙外更远的地方”。而且这套房子也并非真的朴素:Realtor.com估计,这处海滨房产价值580万美元。
在审判期间,霍姆斯住在加州伍德赛德占地广阔的Green Gables庄园内。该房产当时的挂牌价为1.35亿美元。
舒尔茨还提到“朴素生活”叙事更早的一个版本。2014年,《纽约客》曾描述霍姆斯住在帕洛阿尔托一套两居室公寓里,几乎没有时间交朋友或约会。舒尔茨说,实际上她当时与时任男友、也是Theranos高管的桑尼·巴尔瓦尼住在阿瑟顿的一栋豪宅里。
“伊丽莎白·霍姆斯”这个人物是谁塑造的?
另一个争议点在于,伊丽莎白·霍姆斯这个人物形象究竟是谁塑造出来的。
在《纽约时报》2023年的一篇人物特写中,霍姆斯被引述称,扮演她的演员们是在“扮演一个我创造出来的角色”。
而在这部纪录片中,霍姆斯否认自己说过这句话。她坚持称,自己说的是演员们是自行塑造了这个角色。她和埃文斯表示,他们录下了大多数媒体采访,但当菲尔德要求提供录音时,他们无法拿出来。《纽约时报》则坚持其报道无误。
舒尔茨并未否认霍姆斯所承受的痛苦。他写道,自己相信她曾遭到巴尔瓦尼虐待,但作为受害者并不能为她自己的行为开脱。舒尔茨过去曾表示,他当时对Theranos极度恐惧,以至于睡觉时都把刀放在枕头下面。
霍姆斯曾是一名亿万富翁,如今正在得州服联邦监禁刑期。











